第660章 守碑血脉

石门那一线冷白还压在地上。

像刀锋。

陆照川立在刀锋里,袖中照命碑震得发闷,掌心皮肉被碑角磨开,血一层层渗出来,黏冷发滑。

门外那人没有再逼近。

他只看着陆照川,目光落在他按碑的手上,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却被人拿脏了的旧器。

“多年不见了,陆氏守碑人。”

这句话落地,长廊深处那些半灭的校验纹忽然亮了一丝。

不是被气机逼的。

像是听见了某个旧称。

陆照川眼神不动:“你认得陆氏?”

“认得。”

门外那人语气很平,连一点追忆都没有。

“九宗主脉里,认得你们这一支的人,不少。”

“只是后来活下来的少,敢提的更少。”

他抬起手,指腹在石门裂缝上轻轻一按。

咔的一声细响。

门缝又开了一寸。

冷白光压进来,照见那只手掌上的旧碑印疤痕,也照见他袖边那道残金古纹。那纹路压着四周石壁,连灰都沉着,不往下落。

“你们陆氏,不是普通看碑人。”

“守碑二字,也不是守门、看守的守。”

“是镇,是养,是承。”

“你这一脉,从血里就带着一层碑性。”

长老说到这里,微微抬眼,看向陆照川胸口。

那一眼不重。

陆照川胸前却像被冰针扎进骨缝,残碑纹路自行浮起,隔着衣料都透出一线淡黑。

宗狱里的空气立刻变了。

铁锈味更浓,混着多年不散的灯油焦气,从墙缝里往外返。那些半埋在石层里的旧纹一点点爬亮,像死了太久的虫足重新抽动。

陆照川掌心一紧,强压住体内那股被牵起的共鸣。

“所以呢。”

“所以你不是被挑中的倒霉鬼。”

门外那人终于把话掀开。

“你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陆照川,你出生时被取走命格,不是因为有人临时起意,更不是谁看你陆家不顺眼。”

“是因为你这条命,本就能拆,能养,能续,能接碑。”

石壁一侧,那盏被踢歪的狱灯还在烧。

青火卷着残纸,发出细细爆裂声。

陆照川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比方才返虚压境更刺耳。

不是惊怒。

是某种早就猜到、却被人亲口说实的冷。

“裴照临。”

他开口,声音低得发硬。

“骆天常。”

“他们也是按规矩?”

门外长老道:“自然。”

没有停顿。

没有遮掩。

像在回答一桩早有定论的小事。

“主脉要养运,要稳照命碑,要给断门留火种,总要有源头。”

“许家那孩子缺了命基,你有。”

“照命碑需要活血承接,你有。”

“断天门下的因子太燥,寻常命格压不住,你这一脉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