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1章 只知道是个女的

“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来,”她说,“说完就沉脸,把话题截断了。”

楚啸天把手从桌上拿回来,靠上椅背,沉默。

她往烧烤的方向看了一眼,烟还在飘,老板正在翻串,没注意这边。

“孙敬文和那个死人,有私账,”楚啸天慢慢说,“但孙卫东不知道私账里有什么,只知道孙敬文做了什么。”

“所以孙卫东现在怕的,不是楚承查他,”她说,“是楚承查出孙敬文的那条线,连带把他也拉进去。”

“对,”他说。

“那楚承要的,是那条私账的钱,还是线上的人。”

“不是钱,”楚啸天说,“是人。”

她把这个字落下去,“线上还有活人。”

“有,”他说,“不止一个。”

路口传来一辆车驶过的声音,两人都没动。

声音过去了。

苏晚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你要我做什么。”

楚啸天没答她,先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北郊那个死人,跟我有没有关系,”她说,“楚承为什么要拿那张照片给我看。”

“如果有关系呢。”

“那我得先知道关系是什么,”她说,“才能决定站哪边。”

楚啸天的手指在桌面轻扣了一下,停住,“你不怕我这边也不干净。”

“谁干净,”她说,“楚承算计我,孙卫东扣我,你今晚堵在这里。”

“所以你现在是哪边都不信,”他说。

“对,”她说,“但哪边都不信,也得找个地方站,”她顿了一下,“你比另外两个,省心。”

“省心,”楚啸天重复了一遍,“因为我没扣你,也没算计你。”

“到现在还没有,”她说。

烧烤摊老板端着两串走过来,放到旁边那桌,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要不要来点,今晚最后一炉了。”

楚啸天看了她一眼,“要,”他说,“来两串牛肉。”

老板去了。

苏晚把杯子重新拉过来,喝了口茶,凉的,一股茶梗的苦。

“你知道楚承在等什么,”她说,“所以你要在他之前,先把那条线上的人找出来。”

楚啸天没应声。

“孙卫东那边,我还能进去,”她说,“他现在把我当缓冲,不会真把我推开,”她把杯子放回去,“你要我去问什么。”

楚啸天侧过脸,往路口看了一眼,那辆车,还停着。

他转回来,声音压低了,“苏晚,那个卫姓中间人,手腕的烫伤,你真的不认识他。”

她跟他对视,“不认识。”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老板把牛肉串送过来,“趁热。”

楚啸天把其中一串推到她面前,没说话。

苏晚拿起来,咬了一口,嚼着,眼睛往路口的方向扫了一下。

那辆车的发动机,悄悄启动了。

她把竹签拿在手里,没出声。

楚啸天低头,“他们要走了,”他说,“因为你在这里待太久,楚承那边会判断你已经在跟我谈。”

“那他派人来,本来是要做什么。”

“接你,”楚啸天说,“或者,”他顿了顿,“跟着你。”

“接我去哪。”

“见楚承,”他说,“今晚,他想见你。”

苏晚把竹签搁在盘子里,“那我现在出去,还能被接到。”

“能,”他说,“但你去,就是把今晚孙卫东那些全交出去了。”

她没接话。

“你自己决定,”楚啸天说,“我不拦你。”

她坐了一会儿,没动。

路口,那辆车,灯亮了一下,灭了。

等了几秒,走了。

苏晚拿起第二串牛肉,“明天,我再去见孙卫东。”

楚啸天,“嗯。”

“你要我问那条私账,”她说,“孙敬文的钱到底流到哪里去了。”

“不,”楚啸天说,“我要你问,那个烫伤,是谁留的。”

她把竹签放下,“孙卫东未必说。”

“他会的,”楚啸天说,“因为他也想知道,那个人死之前,把什么东西交出去了。”

苏晚抬头看他。

“那个卫姓中间人,死之前见过一个人,”楚啸天说,“不是孙家的人,也不是楚承那边的,”他停了一下,“是个女的。”

摊子里,油烟的味道,绕着灯飘。

苏晚把这话压住,没动声色,“你有那个女人的信息。”

“没有,”他说,“只知道是个女的。”

“那你怎么知道。”

“孙卫东的手下有个人,”他说,“嘴不紧,”他把茶端起来,喝了口,“该知道的,总能知道。”

苏晚没说话了。

风从摊子外面进来,把塑料布吹得响了一下。

她把最后那口茶喝完,站起来,“我走了。”

楚啸天抬头,“去哪。”

“回去,”她说,“睡觉。”

他没说什么,看着她往外走。

她出了摊子,脚步很稳,一路往路口去,没回头。

街上没什么人,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那辆车,已经看不见了。

她把手插进口袋,手指碰到手机,没拿出来。

那个卫姓中间人。

烫伤。

死之前见的那个女人。

她知道是谁。

但楚啸天那句话,她没接。

因为她不知道,楚啸天知道多少。

不知道他知道多少,就不能先露底。

这是今晚她从孙卫东那里学到的唯一一件事。

她走进街角的暗里,手机这才亮了一下。

楚承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

“明早,见个面。”

她把屏幕锁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