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县令大人,以前您还帮我们主持过公道,这次可不能让周贵毁了莲儿姑娘的一生!”
王敬之看着眼前的局面,眼底闪过一丝纠结。他知道周贵是巨鹿周氏的旁支,家族势力庞大,县里的衙役、县丞都与周家有牵扯。他虽然一心想做清官,可在这平乡县,也不得不顾忌世家的势力。
可看着陈老实夫妇绝望的眼神,看着百姓们期盼的目光,又想起自己上任时立下的“为民做主”的誓言,还有太平道的律法,他的眼神又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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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贵,休要狡辩!”王敬之厉声喝道,“《太平律》明文规定,严禁强抢良家女子,违者杖一百,流三千里!你身为世家子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来人,将周贵拿下,带回县衙严刑拷打!”
两名衙役应声上前,就要去拿周贵。
可周贵却猛地后退一步,冷笑一声:“王敬之,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周贵在平乡县盘踞数十年,你能当上县令,没少靠我周家的帮衬!今天你要是敢动我,别怪我让周家在背后捅你刀子,让你这县令做不成!”
他的话一出,王敬之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确实,他能从一名随军吏做到平乡县令,背后确实有周家的推波助澜。这些年来,他虽然没有与周家同流合污,可也一直对周家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得罪。
围观的百姓们也都安静下来,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他们以为王县令真的会为民做主,没想到还是怕了周家的势力。
陈老实夫妇也瘫坐在地上,彻底绝望了。
张角隐在树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王敬之纠结的神色,看着周贵的嚣张跋扈,看着百姓们的失望,眼底的寒霜更浓了。
果然,制度之下,依旧有官员阳奉阴违,被世家的势力裹挟,不敢秉公执法。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制度是死的,可人心是活的,世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只要有一丝漏洞,就会被他们钻空子,欺压百姓。
王敬之沉默了许久,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革带,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看着地上绝望的陈老实夫妇,看着百姓们失望的眼神,又想起了太平道“均贫富、等贵贱”的教义,想起了大王当年起兵的初心。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再次坚定起来。
“周贵,我不管你背后有什么势力,也不管你如何威胁!”王敬之的声音掷地有声,“今日我在这平乡县,就要维护太平道的律法!维护百姓的权益!来人,违抗律法者,一律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这一次,两名衙役不再犹豫,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了周贵。周贵见状,气急败坏地嘶吼:“王敬之!你敢动我,周家不会放过你的!你会后悔的!”
“我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王敬之没有看周贵,只是转头对陈老实夫妇说,“陈老汉,你放心,我定会秉公处置,还你女儿一个公道!”
说罢,他命衙役将周贵押走,又让人给陈老实夫妇递了棉衣,安抚道:“你们先回家,明日我便在县衙开堂审案,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百姓们见状,纷纷欢呼起来,对着王敬之拱手道谢:“多谢县令大人!为民做主啊!”
陈老实夫妇也泪流满面,对着王敬之连连磕头。
张角看着这一切,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立刻现身,只是转身回到马车旁,对护卫道:“继续盯着县衙,看看明日审案,王敬之是否真的秉公执法。”
马车悄然驶离了荒坡,隐在远处的荒草里。张角坐在车厢内,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壁,心中思绪万千。
他看到了王敬之的挣扎,也看到了他最终的坚守。可这并不代表所有官员都能如此,也不代表世家不会再找机会反扑。这片他梦开始的土地,尚且有官员与世家的博弈,更别说三州之地。